村东头那口枯井,荒了快二十年。村里人都不让孩子靠近,说井里有水鬼,一到雨季就敲碗讨饭。
说是讨饭,其实谁也没听见过。直到那年夏天连日大雨,井里当真传出"当当"的声响,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有胆大的后生听了两夜,说像敲碗,又像敲铁皮。
村中老人聚在井边商量,有人主张填井,有人主张做法事。最后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太爷发了话:先别急,派个手脚麻利的下去看看再说。
后生腰上拴着麻绳下了井。井底是积水和淤泥沙土,他摸着井壁慢慢走了一圈,忽然笑了——井壁上嵌着一块残破的铁皮,雨水灌进来推着它拍打石壁,正是那"当当"的响声。
后生爬上来把铁皮撬了,说一句"哪有什么水鬼"。可太爷还是让人把井填了。
众人不解,太爷抽着旱烟说了句:有没有东西,不看井,看人心。井是空的,人心要是起了疑,夜里就再难踏实了。
后来井填平了,村里倒再没人夜里听见敲碗声。只是每到雨季,路过那片填平的空地,总有人要绕一步走。